三月二十五，谷雨。所谓谷雨，既是雨生百谷之意，是二十四个节气中的第六个节气。是播种移苗的最佳时节。
古语有云，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谷雨节气的道来意味着寒潮的天气基本就结束了，亦是春季最后一个节气。
这段时间气温回升加快。果然有分分钟入夏的感觉。我也开始慢慢的习惯用古时的农历来计算日子。掐掐算算，佳仁公主与佳德公主已经上路有十天了。不晓得到了边关没有。王熙若这两日来请安的时候有向我提到过王知州的调任事宜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由王知州亲自将两位公主嫁到番国之后便即刻启程回京。王熙若这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于我，更是一件好事，该弄回来的人弄回来了。此后边关是战是和都与我没了干系。
周婉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为了避免麻烦，我也顺势免了她的每日请安。不过她倒是乐意过来走动，说是太医吩咐的，多活动，对胎儿也好。这倒是大实话。成天呆着不动，对母体胎儿都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是因为皇家子嗣难免要仔细些，所以才要处处小心限制活动。
不止是周婉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昊天也是一天天的见长。衣服、鞋子穿不了多久就要置新。我不禁感慨幸好是把他生在了帝皇之家，什么都不必我来操心，若是嫁到了平常人家不知道要平白多糟多少罪。每当这个时候我才觉得宁可蹲在宫里扳着手指头熬日子，也不要出去熬的十个手指头都破了。
我慵懒的在贵妃椅上翻了个身，问道：“太子起了没有？”
“回娘娘，早就起了。”采禾笑呵呵的继续说道：“自从娘娘在后园子里养了小狗、小猫。太子殿下每日一睡醒就去照看。可上心了呢。”
“呵呵。”我也甚是欣慰，道：“本宫也不懂的教他什么大道理，但是为人善良，懂得爱护幼小这些事情还是教的了的。”
“娘娘说的极是。”采禾也是笑吟吟的，突然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娘娘为何不养一些小鸡小鸭，不是更方便一些么？似乎也好养一些。”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说着直了直身子，道：“小鸡小鸭长大了如何处置？”
“自然是......宰了吃肉？”采禾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不错，万一养出感情来了。那以后太子殿下鸡肉、鸭肉都不必吃了。”我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想起自己小的时候饲养的小鸡长大后生的鸡蛋小心的放在冰箱里，放了近二十年之久。虽然明知道鸡蛋已经坏了，还是固执的留在家里。后来还是因为连番搬迁才弄丢的。现在想起来还是为没能留住那枚鸡蛋而唏嘘不已。
采禾闻言，点了点头，道：“娘娘果然是想的周到，这么远的事情都一并想周全了。”
“走吧，陪本宫去瞧瞧太子殿下。”我说着将手伸给了采禾。
凤栖阁的后园不算大，一进去就瞧见昊天蹲在那里喂小猫。我放轻脚步声，怕惊扰了这一群小东西。当然也包括我的昊天。
郑文惠小心的在昊天身边护着，不让小猫们靠近。我知道她职责所在不敢不小心谨慎。
“妈妈——”昊天很快就发现了。
我笑着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郑文惠起身要向我行礼。我开口免了。她便继续护着昊天，看着那些小猫进食。
我走到昊天身边，缓缓的蹲了下来，道：“昊天，小猫咪们吃饱了吗？”
昊天用力的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只条纹花色的小猫咪说道：“小花最贪吃。小白都没得吃了。”
我顺着昊天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那只叫小花的猫咪最肥，懒洋洋的。吃饱喝足、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躺到地上，悠然自得的露出了雪白的小肚皮。一般猫咪在人前露出肚皮说明它们十分信任这个人。
我笑着说道：“昊天都给它们起名字啦？”
“嗯。”昊天认真的点了点头，一个一个替我介绍：“小花、小白、小花、小花。”
“呵呵呵呵。”我尽量让自己笑的不太夸张。昊天管花色都叫小花。可是这么多只小猫中间只有一只是白色的，其他都是花白色的。
昊天见小花翻着肚皮的样子很可爱，本能的想伸手过去摸摸小花的肚皮。我抢先一步，在小花肚子上狠狠的拍了一记。小花惨叫了一声慌忙跑走。跑了两步才停下来，重新蹲到了地上。朝着我们这边观望起来。
昊天的小脸瞬间皱到了一起，撅着嘴巴老不乐意的瞧着我。嘟囔道：“妈妈为什么要打小花的肚子。”
说着两眼一红，小腮帮微颤起来，眼瞧着就要心疼的哭起来了。
我伸出手去捧着昊天的小脸，认真的解释道：“小肚子可是很重要的地方。不能随便露出来，要不然会受伤的。知道吗？”
昊天两只眼眼眨巴眨巴的瞧着我，然后摇了摇头。
我继续说道：“昊天的小肚子能不能随便露出来？”
昊天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会着凉的。”
“对呀。所以说小肚子是不是很重要？如果随便露出来就会肚子疼对不对？”我说着顺势摸了摸昊天的小肚子。
昊天点了点头，也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歪着脑袋问道：“那小花也肚子疼吗？”
“当然会啊。”我说着看向小花的方向，说道：“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昊天这么乖，只是给小花它们喂好吃的，不会伤害它们呀。”
“妈妈就打了小花的肚子。”昊天说着用手指着我道。
“妈妈并不是要打小花的肚子，而是要告诉它，做猫咪要保护好自己的肚子，不可以随随便便将它露出来给别人看。万一遇到坏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昊天挠着头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个不停，道：“可是宫里有坏人吗？坏人又是什么人？”
“坏人呐——以后昊天遇到了就会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坏人了。”我笑着摸摸昊天的头，说道：“就算宫里没有坏人，以后小花小白它们长大了会跑到宫墙外面去呀。对不对？到时候遇到坏人可怎么办？”
昊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挣开郑文惠的双手，小跑了两步过去，扯着嗓门对小猫咪们喊道：“遇到坏人的时候，你们要跑哦——”
我忍不住直笑。
郑文惠也是感叹道：“太子殿下的心肠真好。”
我正笑着注视着昊天的后背，突然，昊天又跑了回来，很紧张的问我：“妈妈。坏人为什么要伤害小猫咪呢？它们这么可爱。”
“唔——”我倒是被昊天给问住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相对要简单一些，也没有那么以虐杀宠物为乐的变态。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妈妈。妈妈快说！”昊天拉着我的手左右的摇晃，好像着急的不得了。
“这个。因为宫墙外面的老百姓有的吃不好，肚子饿了兴许会把小猫咪抓去当肉吃。”我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性了。
昊天倒吸了一口冷气，张大了嘴巴愣了半天，才将小手松开捂到了嘴边，小声的说道：“是坏人。”
我原本是要点到即止的。既然说到了这步，也就继续试探着问道：“要是换做昊天，要是肚子饿了没肉吃要怎么办？”
不想昊天不假思索的就答道：“就是饿肚子也不能吃小猫咪。”
我笑着在昊天脸上亲了一口，道：“要是妈妈肚子饿了要吃肉怎么办？”
昊天这下给愣住，大约是在思考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小猫咪重要，最后突然跳出了这个怪圈，认真的答道：“昊天不会让妈妈饿肚子的。”
真是个两全的回答。昊天果然是很聪明的，一般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遇到这样的问题多半都会像钻进死胡同一样只在两者之间做抉择。
郑文惠笑着对我说道：“太子殿下果真孝顺。”
“昊天，真乖。”我夸他。
昊天很高兴，转头看了看吃饱后逐个离去的小猫咪。对我说道：“妈妈，昊天要让宫墙外的百姓都有肉吃，都不会饿肚子，这样就不会有坏人了。”
“昊天说的很对。要是天下人人都有饱饭吃，世上就没有坏人了。”我打心眼里觉得昊天也许确实是个当太子的人选。
“奴婢参见皇上。”采禾与郑文惠领着众人一道给子恒行礼。我与昊天正在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子恒已经下朝过来了。这些天下了朝，子恒多半是去昭阳殿走动，没想到今日确实直接到凤栖阁来了。
我领着昊天转过身来，向子恒行礼。
昊天已经像个小大人了。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我也跟着欠了欠身子，道：“菀菀见过皇上。”
“瞧咱们的太子殿下已经像个小大人了。”子恒笑着走了过来。似乎对昊天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满意。
“男孩子早些懂事是好的。要不就该调皮了。”我牵着昊天笑着迎了过去。
子恒双手抱起昊天，放在手里颠了颠，道：“朕的儿子又长大了不少。”说完便要抱着昊天往园子外面走。
昊天不依，挣扎着要下来。
子恒不明所以，问道：“怎么？昊天不要父皇抱抱了吗？”
昊天一脸认真的回答道：“父皇，儿臣还没有喂小狗呢。”
“让下人喂不就行了？”子恒不以为意。没有放昊天下来的意思。
昊天闻言不住的摇头，道：“妈妈说过的，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才可以。”
“哦？”子恒闻言笑了起来，道：“你是太子，很多事情都可以使唤别人去做，并不需要事事都亲力亲为的。”
“回父皇。这个儿臣知道。”昊天的神情越加的认真起来，道：“可是儿臣还知道，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应该依赖别人。”
“好。好。好。”子恒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轻轻将昊天从怀里放下。道：“昊天果然懂事。”
子恒说着看向了我，我莞尔一笑，心里却是别样的滋味：这么小的年纪就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听懂了记住了。难道这就是皇家孩子的悲哀吗？可是，这不就是我一直不自觉的向昊天一点一点灌输的吗？我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但又告诉自己一旦做了决定就不可以再犹犹豫豫。不能指望昊天一辈子都既天真烂漫，又懂事沉稳。这样未免太贪心了。
昊天站稳后就松开了抓着子恒的双手，摇摇摆摆的往狗窝方向跑去了。郑文惠仔细护着昊天，我与子恒则跟在身后，慢慢的跟了上去。
差不多有昊天那么高的围栏里面围着两只小狗，一公一母。我还专门命工匠给它们一人造了一个小窝。其实原先小猫也只养了两只，可是每日定时定点的在这园子里有人喂猫食，日子久了，这里的猫就越来越多了。
我与子恒手牵着手，远远看着昊天小心的打开了围栏的小门，两只小狗立马就围了上来，不停的对着昊天摇尾巴。虽说是亲力亲为，但事实上换水、换食的时候都有下人帮着。
很快昊天就喂完了小狗，蹲下身子将围着自己打转的小狗一只一只赶回了围栏里面。狗与猫天生就是不同的。非常听话和顺从。
郑文惠见昊天完事儿了，赶紧上去给昊天擦了擦双手，理了理衣裳。才将他领回了我们身边。
虽然已经坚持了好些日子了，可是昊天依旧乐此不疲。小脸上全是满足与快乐。我瞧着也高兴，至少证明昊天不是个做什么事儿都三分钟热度的孩子。蹲下身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他抱了起来。事实上，我现在已经不怎么抱得动昊天了。所以多数都是牵着昊天，让他自己走路。不过今天高兴，难得抱抱还是能抱得动的。
果然，没走多少路，我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将昊天递给郑文惠，道：“去给太子换身衣裳，今儿个中午送过来与本宫和皇上一道用膳吧。”
郑文惠抱着昊天下去了，子恒问我是不是累了。我笑着点了点头，道：“果真是已经抱不动他了。”
子恒也笑着说道：“确实又结实了不少。”
子恒牵着我的手又走了一段路，才轻声的对我说道：“菀菀把昊天教的很好。”
我浅浅的笑了笑，说道：“臣妾只是怕昊天一个人太寂寞了。虽说皓轩确实年纪尚小，可到底认生认的厉害。说到底也是因为常常一个人的缘故，若是有个兄弟姐妹在身边一道长大性情也许会活泼开朗一些。”
“嗯。”子恒点头，道：“说起皓轩，近日月姬可有常带他进宫来？”
“前些日子是常来的。可是最近听说是病了。”我叹气，又道：“皓轩的身子，瞧着就挺孱弱的。”
一说起皓轩我多少有些心疼，不说他曾经在我跟前呆过一阵子。就算没有，也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命苦。
子恒见我一说起皓轩就满面愁容，只得安慰道：“不说他了。好与不好都是他的造化。再者林王原本就是学医出身，定能照顾好皓轩的。”
我想了想，觉得子恒的话也在理，便笑着说道：“这倒也是。何况月姬也是拿他当作命根子，想必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等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可以接进宫来，让他与昊天做个伴。”
我没想到子恒会这么打算，笑着说道：“皇上确实考虑的周详，一来二人都可以有伴，二来也好加深兄弟间的感情。”
“是啊——”子恒有些感叹。
“还有昭阳殿那边。日后宫里头就热闹了。”我笑吟吟的握紧了子恒的手，说道：“其实皓轩虽然认生，但却是很依赖昊天的。昊天也很照顾皓轩，菀菀瞧着也甚是欣慰。”
“说起昭阳殿那边怕是有些不妥。”子恒说着，指间不停的在我手背上婆娑。
“什么？”我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个不妥？”
“几个月前太医就已经向朕禀明了。说是昭阳殿那边恐有不妥。”子恒的神情一下子乌云密布起来。
“几个月前？那子恒为何......”我大吃一惊，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下去。
子恒也有些无奈的叹道：“发现时胎儿已经成形，按照婉容那时候的身子，生与不生，结果都是一样的。”
“难道太医署上下就没有一个人有法子吗？”我越想越生气，不知道皇家养了这么一帮饭桶到底有什么用。
“那林王呢？”我见子恒一直在摇头，突然就想起来林灏远。
“林王......”子恒说着有些犹豫，随即又道：“子恒不想麻烦他。”
“你们是兄弟，何来麻烦一说？”我试图说服子恒，可转念一想却沉默了。我认真的观察着子恒神色，才道：“子恒莫不是担心心容华会是下一个安茜儿？”
子恒闻言神色有些不大自然，道：“并非如此。”
“那就好。”我垂了垂双眸，道：“想必子恒早就有了主张，是菀菀多虑了。”
“子恒并不是这个意思。”子恒有些着急。
“子恒多虑了。菀菀明白的。”我声音冷淡，不愿意再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缠。
“菀菀明白就好。”子恒显然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就此带过便是最好不过了。
我没有留子恒用午膳，想着周婉容那边恐怕还是被蒙在鼓里的。越想心里难免越难过，就让子恒过去陪着周婉容了。
午膳之后，我亲自哄了昊天午睡。哄小孩子可真不容易，我真是有些佩服郑文惠了。幸好我的肚子里还积攒了一些儿时的童话故事。原来不管什么时候的孩子，讲故事都是最好的手段没有之一。
哄完昊天，我自己也乏了，陪着睡了一会儿。
睡醒已是未时。原想去昭阳殿瞧一瞧周婉容的近况的。可是，想着还是免得去招惹那一身腥臊，走出了凤栖阁，还是犹豫着转了方向。
“娘娘，再走就是常宁宫了。”采禾见我一路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终于在挨近常宁宫的时候出声提醒了一下。
我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远远瞧去，确实是快到常宁宫了。其实凤栖阁原本就在常宁宫内，只是......一直以来，即便在没有皇后的日子里，我一直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因为常宁宫毕竟是皇后主事的地方。而我，只是在常宁宫里的凤栖阁暂住着。
“回想起来，如今没有皇后，这偌大一个常宁宫，本宫一个人住着，却从来没有走出凤栖阁，过来好好瞧一瞧。”我说着继续向前走去。
“凤栖阁的主人自然就是常宁宫的主人。因为......”
“这个原因本宫也是晓得的。不过皇贵妃是皇贵妃，皇后是皇后，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我说着，最后睨了一眼常宁宫主殿偏过身子往梅园去了。据说管琴仙喜欢梅花，所以在最挨近自己宫殿的园子里植满了梅树，可我从来没来瞧过，以前她在的时候，是怕过来瞧。她死了以后又不敢来瞧。
如今已经渐渐有了入夏的端倪，满园的梅树原本已经开始凋零，一如常宁宫的颓败。可是这些梅树依旧长得不错。我的神色掩不住惊讶。
“娘娘。这些梅花尽然都还开着。”采禾似乎也很惊讶。
突然一个眼熟的身影窜入了眼帘。
“你......”我犹豫着叫住了他。
“小五子？”采禾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我也顿时有了印象，道：“你就是先前在凤鸣殿做园艺的小五子？”
“奴才小五子叩见皇贵妃。”小五子放下手中做活的工具给我行礼。
“免礼。”
“谢娘娘。”
“你不是在凤鸣殿做园艺的么？怎么到常宁宫来了？”我说着慢慢的走了过去。
小五子照实回答道：“回娘娘。奴才也是最近才被调过来的。”
“原来如此。”我说着靠近一颗梅树，问道：“这梅花不是应该在冬天盛开的么？你是如何让它长开不败的？”
“回娘娘。”小五子看起来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手艺人，红着脸说道：“奴才哪有这样大的本身。不过是这梅花本来就耐寒也耐高温。”
“哦？是这样吗？那为何会有冬梅一说？”我对花草果然是没什么研究，竟然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梅花不止耐寒，还耐热？
“那是腊梅。”小五子笑着解释道：“腊梅虽名为‘梅’但它却不是梅，只是花形似梅，农历腊月开放，故名腊梅。”
“原来是这样，腊梅与梅花原来不是一回事儿啊？”我笑着自言自语，今儿个算是长知识了。
“蜡梅与梅花同是骨清香绝的花卉,但两者并非同一科属,因为与梅花同时香,又相近色,因此人们统称为梅花。娘娘不了解也是正常的。”小五子又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点头，道：“难怪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满园梅花盛开。”
“想必也是小五子心灵手巧，打理的好。”
采禾这话说的十分刻意。我狐疑的瞧了采禾一眼，心下淡淡一笑，转而对着小五子说道：“本宫总觉得与你有些缘分。不如，从今往后你就来本宫这里，替本宫料理园子吧。”
“能为娘娘效力，自然是奴才的福分。只是......”
“只是？”我疑惑的瞧了一眼小五子，问道：“难道你不愿意为本宫效力？”
“娘娘误会了。”小五子赶紧解释道：“娘娘让奴才为娘娘料理园子，也是瞧中了奴才的手艺。但要说到手艺，原先与奴才一道在凤鸣殿为太后娘娘料理园子的小三子才是真正的园艺好手。”
“小三子？”我有些好笑，问道：“难道你们几人是兄弟？”
“奴才们并不是兄弟，只是太后为了好记，按照我们的年龄大小，分别管我们叫一、二、三、四、五。奴才是最小的。”
“原来是这样。”我闻言，想了想，道：“这么大一个常宁宫想来你一个人也是打理不过来的。不如就把你那些一、二、三、四都给一道喊过来吧。”
“谢娘娘赏识。”小五子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也觉得此人十分难得。当然也很实在，若是凭一日之力难以胜任，不如借他人之力。我暗暗感叹，果然是个聪明人。
“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采禾吧。”
采禾闻言向小五子点了点头。小五子也是认真的给采禾见了个礼。
“出来有些时候了，娘娘可要回了？”采禾瞧了瞧天色问道。
“你说，本宫还要不要去昭阳殿瞧瞧？”我依旧有些犹豫，说起来，我确实是个爱犹豫不决的人。
“依奴婢之见，就不去了吧。”
我闻言，好奇的问道：“为何？”
“娘娘眼下去了，瞧见了心婉仪，又该说些什么呢？”采禾也是一脸惋惜的样子，道：“只怕皇上还瞒着那边儿呢。”
“有道理。本宫也瞧着心婉仪那样子，不像是知道自己情况的样子。”我说着点了点头，道：“本宫瞧着心婉仪的身子并无不妥啊。”
“奴婢也觉得心婉仪的气色似乎挺好的。”采禾也是有些犯迷糊。
“罢了。不该是咱们管的事情，咱们还是少管为妙。”既然再一次拿定了主意，就不能再犹豫了，随即说道：“咱们还是回吧。”
“臣弟见过皇贵妃。”
我刚打算折回，就撞上了林灏远。
“林王免礼。”我与林灏远早就约法三章，为了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猜忌，我们俩是不单独会面的。如今他这是特地找来的。我倒有些不明为何了。
林灏远似乎是瞧出了我的困惑，开门见山道：“臣弟此番前来是为了多谢皇贵妃在皇兄面前美言。”
“哦？”我依旧云里雾里，问道：“林王此话怎讲？”
“方才皇兄命人传我去为心婉仪诊脉。”林灏远说着，顿了顿道：“据说是皇贵妃亲自举荐的。臣弟实在是感激涕零。”
我这才想起我确实在子恒面前提起过林灏远，不过，没想到子恒这么快就命人传他过来了，看来昭阳殿那边的状况不容乐观，否则，子恒也不会真的命人去请林灏远。
“不知心婉仪的情况如何？”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我也就不顾左右而言他了，单刀直入问个明白算了。
“回娘娘。心婉仪的情况不容乐观。”林灏远虽然依旧是嬉皮笑脸的，但是神色间闪过的一丝凝重并没有逃过我的双眼。
“如何不容乐观，还请林王解惑。”
“如何不容乐观，还请林王解惑。”
“只怕母女皆不能活。”林灏远倒是直接，一句话就惊得我与采禾双双倒吸了一口冷气。
“母女？”我似乎听到了重点，问道：“心婉仪腹中胎儿是个帝姬？”
“不错。心婉仪腹中乃是帝姬无疑。”林灏远似乎很有把握。不过也确实如此，到了这个时候要断出男女，对林灏远来说绝非难事。
“本宫瞧着心婉仪平日气色并不似有病之人，为何会严重到母女皆不能保的地步？”我微蹙双眉，虽然不是信不过林灏远的医术，只是，我亦信的过自己的双眼。
“娘娘有所不知。”林灏远说道：“此病亦属遗传，皇上也派人打听过了，据说心婉仪的母亲出生时亦有过这种情况，心婉仪的外祖母在生下心婉仪母亲后就离世了。而心婉仪的母亲在生产心婉仪的时候却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所以并未在意。”
“现在当然这么说，竟敢将有暗疾之女送进宫来，乃是欺君之罪！”采禾有些不忿。
我则无心去追究这个，只是好奇的问道：“隔代遗传？”
“隔代遗传？”林灏远反问，又道：“遗传本就是极其复杂的。但此病并无隔代相传一说。只能说心婉仪之母乃是有福之人。”
“既然并非不可战胜。照理说心婉仪之母乃有福之人。心婉仪也应当是有福之人才对。”我说着看住林灏远，一字一句，道：“林王对心婉仪的病症，到底有多少把握？”
林灏远亦不闪躲，直面我的问话，道：“说实话。并无把握。”
“那......”我觉得林灏远并不像是在搪塞我，随即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不知林王是否可以坦然相告？”
“本王其实就等娘娘这句话了。”
“林王到底是何意思，不妨直说？”林灏远突然自称本王，又说就等我这句话了。我更加莫名奇妙了。
林灏远笑眯眯的看着我道：“若是得娘娘相助，也许心婉仪还能救得。”
我被林灏远看的有些发毛。小心说道：“本宫若是可以助一臂之力自然不会推搪。只是......本宫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娘娘谦虚了。”林灏远依旧是笑眯眯的。让人猜不到他心中真实所想。
我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头，道：“本宫不想同你绕圈子了。林王不如一次将话说清楚了吧。”
“心婉仪是妊娠期心脏病，是很严重的合并症。”林灏远终于开始说到周婉容的病症。
“心脏病？”我反问：“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是妊娠期合并心脏病。”林灏远又解释道。
“妊娠期的心脏病？”我语无伦次。确实不明白这算是个什么病？难道是怀孕期突发的心脏病？还是先天心脏病对怀孕有严重的影响？
林灏远仔细的分辨着我的神情。随即说道：“娘娘不懂此病？”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心道：我懂还要问你？
“妊娠期间，孕妇体内发生一系列变化，增加了心血管系统的负担。在正常情况下，心脏通过代偿可以承受，但若心脏功能因孕妇已患有心脏病而有所减退时，额外负担可能造成心脏功能的进一步减退，甚至引起心衰，威胁母婴生命。”
我听的云里雾里。一时之间难以消化。什么叫心脏可以通过代偿可以承受，什么又叫.......算了算了。让我自行消化一下再说。
“本宫有一处不明。”我一边思索着一边道：“不止一处，其实是根本不明白。”
我索性也就不装蒜了。反正对这林灏远这种专家人物，装也是装不像的。
“娘娘何处不明？”林灏远倒是有心一点一点同我解释。
“本宫其实哪儿哪儿都不明白。”我一脸无奈，随即简单的问道：“不能按照心脏病的治法来治疗么？左右听起来不过是心脏负荷不了才会变得危急。”
“呵呵。”林灏远淡淡一笑，随即变的严肃起来，道：“娘娘说的是很简单，可由于病人乃是孕妇，所以，此病的死亡率极高，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至少本王从未见过治愈的例子。”
我见林灏远说的这么肯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母女皆难保？”
林灏远看着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