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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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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怀幽趣,谦恭礼乐才。?

义熙二十四年夏,容修起尚书丞郎,即日入宫。

时隔多年,容修又一次见到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皇帝老儿召见容修,笑眯眯的客套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容修则跪在御书房,一板一眼的答着。

“皇上,宠妃娘娘求见。”

皇帝示意宠妃进来,容修则识趣的退下。

“微臣告退。”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容修与宠妃擦肩而过,眯起了眼。

“皇上,臣妾来晚了。”

宠妃规规矩矩的给司马苻请安。

随着御书房的门阖上,里面的声音容修也听不到了。

出了宫门,容修在宫人的领路下,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

他一个尚书丞郎根本不管事,想必今后要靠天天读书写字打发时光了,如果没有司马钦来骚扰自己……

“阿修,可找到你了。”

门外传来某皇子欣喜的声音,容修却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确认过声音,是不想理的人。

司马钦不客气的找了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上去。

“怎么在皇宫?又被皇上关起来了?”

容修情不自禁的调侃他,这个皇子,最早封王,被皇上撵出皇宫自立门户,可是却经常惹是生非,总是被皇帝关在皇宫。

这个皇子可是六个皇子中最不安分的。

“哎,阿修你不要笑!我不就是把尚书郎的姑娘扔水里了,父皇至于吗?又把我关起来了,今早上才放出来。”

“你啊……”

听了司马钦被囚原因,两个人同时感叹出声,却不斥责司马钦什么。

容修见来人是四皇子司马涵,连忙起身相迎。

“子润兄好久不见。”

司马涵笑着回礼:“阿修。”

“子润兄,请坐。”

司马钦刮了对面客套的两个人一眼,不满的嘟囔道:“四弟可是是本王请来的,怎么你们俩对上眼了。”

容修对司马钦的言行举止早已见怪不怪,司马涵却还是受不了:“三哥,你又说什么浑话惹人误会。”

“哦?又?”

“阿修,没有到事,都是三哥胡说。”

“哦。”

居然司马涵不想说,容修自然不多问。

“阿修,我几天前从六弟那里看到了你的新作,名为《念奴娇·赤壁怀古》,瞬间惊为天人,同时也有疑虑。魏文帝曹丕的《典论·论文》有云:‘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陆机在《文赋》中称:‘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文赋》涉及到的文体有十种。可是阿修的《念奴娇·赤壁怀古》题材很是新奇,不符合以上所有。原来文章还有这么一种表现手法吗?”

“呃……”

容修心里暗骂司马烨该死,居然泄露了出去,不过万幸自己没有厚着脸皮全写了下来

脸上苦笑道:“子润兄姑且把这看成是一种新文体吧。”

“哦?新文体?子润听六弟说阿修经常写这样的文章,还从六弟那里看了其他许多篇,什么水调歌头,什么雨霖铃,什么诉衷情,都是这种文体吗?”

“呃,是的,这种文体被称之为词。”

容修苦笑,要是有下一次他一定把作者名字著名,管他有没有存在,管他人问这个人是谁。

他没法向周围人解释清楚后世的作品,更不能告诉他们这些人是唐宋元明清的谁谁谁。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相较于古代有些许偏差,当然也有可能是现代人的解读有偏差,使得历史真相被掩埋,但主要历史人物,重大历史事件还是基本保留原貌的。

他这么篡改历史,窃取他人成果是不道德的,抄袭是可耻的!

“词?”

容修现在只能心理安慰自己说自己这是在传播文化,推动历史发展。词是一种诗的别体,萌芽于南朝,是隋唐时兴起的一种新的文学样式。到了宋代,经过长期不断的发展,进入到词的全盛时期。

而自己处于晋代,相当于现代所说的西晋,比南朝早一些,如果西晋灭亡,南朝不久就会建立,而他推算了一下,西晋原本在二十年前就该灭亡,只不过因为无夜城的存在,苟延残喘了几十年,这么说来,这段历史已经和记载的历史脱轨了。

而自己现在只是提出“词”这一个概念,不会影响后世词的发展。

“嗯,词从诗演变而来,我觉得诗的形式过于单一,便写了写词。词更像是曲子,是配合宴乐乐曲而填写的歌诗。词牌是词的调子的名称,不同的词牌在总句数、句数,每句的字数、平仄上都有规定。像你刚才说的念奴娇,水调歌头,都是词牌名。”

“听起来是个很新奇的文体。”

“嗯,是的。”容修答道,相较于楚辞汉赋元曲,以及晋代的喻体批评,明清小说,唐诗宋词因其极强的韵律以及不逊其他文体的张力,广为流传。

司马钦一直插不上嘴,见容修和司马涵聊得痛快不免有些羡慕,酸酸的说:“哼!原先还愁眉苦脸的,本王看你现在心情愉悦得很啊。”

“怎么?”

司马钦插嘴道:“跟我打架的那个五品中书侍郎去世了,四弟有点舍不得。”

司马涵无视司马钦,有些叹惋的说:“李侍郎不久前病逝了,子润有些感伤罢了。”

“李侍郎李充?”

“正是此人。”

“以远大为本,不以华藻为先,好刑名之学,深抑虚浮之士。如此之人,可惜了……”

“是啊,子润记得当初翻阅李侍郎所著的《翰林论》,颇受启发。”

“李侍郎之制《翰林》,褒贬古今,斟酌病利,乃作者之师表。诗者,志之所者,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而今越礼弃学而希无为之风盛行,李侍郎敢著《学箴》,以针砭世人,诚能可贵。”

司马钦不解的看着两人谈得火热,问道:“本王觉得《翰林》浅而寡要,为什么你们这么推崇?”

容修略加思索,答道:“黄侃《文心雕龙札记》称:观其所取,盖以沉思翰藻为贵者,故极推孔、陆,而立名曰《翰林》。在容修看来,李侍郎所作《翰林》,的确疏而不切,然而世人崇尚华丽词藻,而李侍郎不以华藻为先,务实重用的思想非同一般。《翰林论》又十分推崇孔融、陆机、潘岳、曹植、嵇康等人之文。可见看出,李侍郎也十分重视文采,但文采始终要为内容服务,“远大”才是文章之旨。”

司马涵接着说道:“文以载道,曾有人问李侍郎,何如斯可谓之文?李侍郎答道:孔文举之书,陆士衡之议,斯可谓成文矣。潘安仁之为文也,犹翔禽之羽毛,衣被之绡縠。容象图而赞立,宜使辞简而义正,孔融之赞杨公,亦其义也。表宜以远大为本,不以华藻为先。一问一答,遂传为佳话,子润倾慕不已。”

司马钦:“……”你们俩个够了!

“本王去找卫将军和卫疆小表弟去了,你们千万别告诉父皇啊。”

司马钦抱拳,起身离开。

容修和司马涵相视一笑,继续聊天打发时光。

司马钦走后,司马涵看着容修,打趣他道:“阿修为义渠庄园庄主,这么说李侍郎泉下有知,定含笑九泉。”

“子润兄说笑,修创义渠庄园为庇天下寒门子弟,经世济民,何来与凡夫俗子同流合污之说?”

“没办法,义渠庄园之首容国府容修,其次便是青州临淄王寅,好无病呻吟之作,阿修不可能不了解此人?”

容修闻言无奈笑笑,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罢了,义渠庄园绝非尽是如此为赋新词强说愁之流,子润兄这是在打趣容修吗?”

“非也非也,奇yin巧计,纵横捭阖,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义渠庄园皆有涉猎,为人称道,不可不说。”

“子润兄果然是在打趣容修,且不说无夜城隐士,塞北奇人异士,单单江畔江郎,容修都请不来啊。”

“不过如此也好。”

“子润兄的意思是……”

“树大招风啊。”

容修:“……”你才发现吗?

“不过现在看来挺好。”

“你是指我入朝为官吗?”

容修叹了一口气,只有被收编,皇帝才会放心,只有把天下势力紧握手中,皇帝才会安心。

“嗯嗯,说起来,既然阿修入世为官,那也帮子润一个小忙吧。”

容修被笑眯眯的司马涵看得发毛,不情愿的问道:“什么事?”能让一国王爷为难的事,他容修一个小小的尚书丞郎怎么有底气一口答应?!

“家有一虎,产了两崽。一崽顽皮,一崽嚣张。欲教训之,虎悍难为。”

司马涵酸不溜秋的叹息道。

容修:“……”司马涵,你够了,你这家事要我操什么心,插什么手?!

“阿修,帮一帮子润吧。”

“为什么是我?”

“我那俩熊孩子喜欢你。”

容修:“……”

“真的!所以我想你去我王府训导一下他们两个,让他们收收心。”

容修:“……”

“阿修~”

容修翻了个白眼,刚要拒绝,司马涵邪魅一笑,道:“贾谊《新书》手迹。”

“阿修义不容辞!”

闻言,容修怕司马涵反悔,立马答应。

司马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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